Taiwan Millet × Resilience Food

臺灣小米復育
與韌性食物

原住民族長久守護的小米，正在成為守護臺灣未來的韌性作物。

首頁序言

先理解小米，再進入這座網站

世界為什麼重新看見小米？從 2023 國際小米年談韌性食物

聯合國大會在2021年通過決議，宣布 2023 年為「國際小米年」（International Year of Millets）。這項決定不是為了替單一穀物創造流行，而是回應全球糧食系統正面對的幾個共同難題：氣候變遷、糧食與營養安全、農業生物多樣性下降，以及許多傳統作物長期被主流市場忽略，甚至因而幾乎消失。

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（FAO）所稱的「小米類」（millets），並不是單一作物，而是多種不同小粒穀物的集合；臺灣所熟悉的小米（粟，學名 Setaria italica）只是其中之一。這個集合本身所呈現的作物多樣性，正是小米類在氣候變遷與糧食安全議題中重新受到重視的原因之一。

當氣候與供應鏈不再穩定，糧食韌性從多樣性開始

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（FAO）指出，許多小米類作物能在乾旱地區、較貧瘠的土壤及較少外部投入的條件下生長，並對部分病蟲害與氣候衝擊具有較高的耐受能力。這些特性使小米類在氣候變遷加劇、農業生產條件愈來愈難以預測的今日，重新受到重視。

小米類的價值，不只來自某一種作物耐旱或耐熱，更來自不同物種、地方品系與環境適應方式所形成的多樣性。當糧食生產不再集中於少數主糧，乾旱、極端高溫或病蟲害就不容易同時衝擊所有生產選項，整個糧食系統也能避免把風險集中在相同的作物與生產模式上。

同時，作物多樣性需要透過持續的繁殖、種植、採收、保存與食用，才能從被保存的種原，轉化為危機發生時可以實際運作的糧食生產能力。種植方法也需要透過農民和地方社群延續。不同品系在田間的表現，取決於土地、雨量、氣候、種植技術與地方知識；這些在地累積的能力，決定了一種作物能否在環境改變時繼續生產。

對臺灣而言，在地生產的重要性也不限於氣候調適。當戰爭或地緣政治衝突引發出口限制、能源短缺與海運中斷，進口糧食可能延遲、減少。在地生產雖然無法完全取代進口，卻能在供應受阻時直接提供一部分糧食，減輕短缺程度、延長糧食庫存可以支應的時間，並為後續調度與擴大生產爭取緩衝空間。對高度依賴海外供應的臺灣而言，這就是維持糧食安全最直接的意義。

什麼是「韌性食物」？

「韌性食物」不是 FAO 對單一食物訂出的認證類別；在本網站中，我們把它當作一個工作概念：

一種食物的韌性，不只來自作物本身耐旱、耐熱或低投入的農藝特性，也來自種原多樣性、在地知識、種植者網絡、加工與飲食文化能否共同延續。

因此，韌性不能只看實驗室裡的一項數值。若一個品系仍保存在冷藏庫，卻沒有人知道如何種、何時採、怎麼吃，它只有部分的保存；若作物能生長，卻沒有合理的生產與使用方式，復育也難以長久。真正有韌性的食物系統，需要讓種子、土地、知識、文化與日常需求重新連起來。

國際小米年之後，問題才真正開始

國際小米年讓世界重新注意小米的營養、環境、文化與經濟潛力，也特別指出小農、婦女、青年與原住民族在小米價值鏈中的角色。但一年期的倡議不等於工作已經完成。

對臺灣而言，更重要的問題是：我們保有什麼小米？這些種子原本屬於哪些地方與族群？誰還記得它們的名字、種法與用途？又如何讓復育不只停留在展示，而能重新建立活的關係？

下一篇，我們把視線從國際倡議帶回臺灣。

主要外部資料：

小米為什麼是臺灣原住民族的重要作物？

如果只把小米理解為一種雜糧，我們就很難理解它在臺灣復育工作的意義。

阿之寶現有田野與訪談資料反覆指出：小米曾是臺灣許多原住民族的重要主食，更是深入祭儀、歲時、婚嫁、釀酒與共享食物的生活中。它不是所有族群都以相同方式使用的單一文化符號；不同族群、部落、家族與地區，擁有各自的名稱、品系、種植方式與文化脈絡。正因如此，「臺灣小米」不是一個單一品種，而是一個由土地、族群與世代共同累積的多樣世界。

從農作物到時間秩序

在布農族的案例中，小米與 Pasibutbut（祈禱小米豐收歌）及祭事曆緊密相連。祭事曆記錄一年中的重要祭儀，而開墾、播種、除草、收穫與入倉等活動，都沿著小米的生長週期展開。

這讓我們看見，小米的重要性不只在「可以吃」。它曾參與安排一年如何開始、田間工作如何進行、人與祖靈及群體如何建立關係。當一種作物退出日常，相關的詞彙、技術、味覺、祭儀與記憶也可能失去實踐的場域。

消失的不是抽象數字

阿之寶保存的訪談與復種紀錄提到，臺灣曾記錄到數百個小米地方品系。這些數字仍需要回到原始研究資料逐項確認，但現有田野已經顯示：不同品系具有不同穗形、色澤、生長表現與地方故事；有些種子離開原採集地多年，有些耆老仍記得名稱與用途，也有些記憶已經難以追回。

種原庫的保存非常重要，但冷藏並不是復育的終點。種子需要被定期更新，也需要重新連回原來的土地與知識。當一個地方品系回到部落，由耆老辨認、由農友試種、由孩子觀察，它才可能從編號再次成為有名字、有關係的活種子。

復育不是回到不曾改變的過去

今日的部落生活、氣候、土地使用與飲食需求都已改變。復育不能假裝時間可以倒轉，也不應把原住民族文化固定成單一、浪漫的古老形象。

更實際的問題是：哪些種子仍能發芽？傳統知識如何由文化持有者決定分享方式？新的種植技術如何與地方經驗合作？孩子如何重新認識味道？種植者如何獲得長期支持？

臺灣小米的復育從原住民族的田野開始。部落保存的種子、種植經驗與文化知識，構成了復育工作的基礎；當這些復育成果進入產品開發，敘事也將從文化保存走向當代應用。

未來的臺灣小米產品，將以實際的種植表現、營養特性與加工成果為基礎，呈現小米在氣候變遷、糧食韌性與未來飲食中的價值，讓復育成果從田野走進更多臺灣人的日常生活。

現有內容線索：

從一場音樂特展到數百個品系：阿之寶如何走進小米田

阿之寶並不是先發明「韌性食物」這個題目，再去尋找一種適合的作物。現有資料顯示，團隊是沿著文化調查，一步一步遇見小米。

2019：從 Pasibutbut 與祭事曆開始

2019 年，阿之寶團隊承辦文化資產局《來自 Mai'Asang 的聲音——布農族音樂 Pasibutbut 特展》。Pasibutbut 是祈禱小米豐收歌；與它相關的布農族祭事曆，則以圖紋記錄一年中的祭儀與生活秩序。團隊在研究兩者時逐漸發現，許多祭儀都圍繞著小米從開墾、播種、除草到收穫、入倉的過程。

也在這場展覽期間，一個很小的偶然發生了：團隊把展場掉落的小米粒撒進騎樓花盆，後來竟成功收成第一批小米。這不是完整復育計畫的正式起點，卻像一個具體的提醒——原本存在於展覽文本與文物中的作物，仍可能重新回到土地。